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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冬/AU】餐后薄荷糖 (3)

*“分手了就别来找我。”(别理

* 前篇(1)(2)慎入orz


 

  3.

 

 

  

  这是直击灵魂的拷问:“你们今天卖了多少?”

 

  Marion站在员工休息室里,单手叉腰,半撅着浓亮的红唇。她神情尤同替天行道,而我们还以深深的木讷的沉默。

 

  这是凄惨的一天,营业额微薄得可怜。女装部斩获靴裤和皮包,其他两个部门哆哆嗦嗦捧出一条记录:一个相框。我站在同事中叹气,觉得天正在变黑。

 

  正在大家暗暗等待Marion发完脾气的时候,店里突然又进了人。正在算账的店员跑上来,提醒我们:“Frey太太!你们听到了吗,Frey太太来了。”

 

  人群开始激动不已,嗡嗡地响——这个名字任何时候都是个好消息。Marion显然也意识到了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“她永远不知道我们的打烊时间是不是?”声音愉悦。

 

  我半出神地立着,猛地听到一句:“Barnes!”Marion神采奕奕地说,“交给你!你最行了!”大家转过来,眨着眼睛看着我。我大概是往后退了一步,“……好吧。”

 

  然后每个人都松了口气,准备下班,我一个人走进空荡荡的女装部。那位身材丰腴的Frey太太见到我很满意,扭着胯转过身来,“真高兴见到你。”我拎起一个玫瑰色钻石扣手提袋,“我也是……”

 

  大型单人时装秀九点多才结束。我看着Frey太太试了一件又一件,看了一件又一件,几乎跑断了腿。她圆满而精确地花了五万块,提着两个袋子离开——也许观众多一点效果会更好。

 

 

  我疲惫地换了衣服,在黑暗中走上归途。天下着小雨,石子路坚硬不平还打着滑,一切都冷极了。第八区的夜晚,于我只是一片迷蒙的色彩。

 

  在地铁里跨过数个市区,钻出地面的时候,夜雨仍恬静冰冷。我裹紧大衣奔跑,企图躲避四面八方打来的雨滴。

 

 

“今天热水没坏吧?”冲进室内的时候,我劈头盖脸地问房东。他从书间抬起头来,奇奇怪怪地看着我:“非常完好。”我感激地点点头,刚要走,又转回来看他:“为什么眼神这么……?”

  

  他朝楼梯歪歪头,“你自己去看。”我盯着楼梯上方的空气,有种奇怪的预感。

 

  

  二楼的地毯是灰绿色的,落着黯淡的水渍,显示有人从雨中来并踩在这里。我顺着水痕看去,在一滩深绿上面见到一辆自行车和一个人。自行车歪靠着墙,人稳稳地坐在车上。

 

  此刻需要两片阿司匹林,一片百忧解——

 

  Steve Rogers穿着衬衫和西装裤,皮鞋尖滴着水,披的那条粗俗温暖的毯子显然来自我的房东。他一见我就跳下车来,“Bucky……”

 

  找上门来的灾祸还会走路说话。

 

  我头晕目眩: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?”

 

  那头金毛乱糟糟的,一揉更乱了,“我去了蒙马特区的某个广场。那里有人挂着你的画像……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。”

 

  我慢慢回过神来:我的贫贱至交Pol,毫无原则的意大利人,在画家广场卖才艺讨生计。他的摊子上夹着不少人物肖像,今天不幸换到了我那张。

 

  安静的对峙持续了半个世纪。

 

  “那你为什么这副样子?”我干巴巴地开口,觉得按照道义应该邀请他进去坐坐。

 

  Rogers浅浅笑着,措辞谨慎:“本来是开车去的。但是遇上了那个画师,说知道你的下落,我只能换条路下山。”他盯着我开门的动作,长长一顿:“用西服外套跟人换了辆自行车……骑了好久,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。”

 

  “资本家的日子不好过,总得掩人耳目。”我推门进去。他听出讽刺,安静地跟了上来。

 

  

  我很累,肩膀隐隐作痛,落湿的头发和后背一片寒意,“那你的车怎么办?”脑筋已经转不动了,咔嚓咔嚓地摩擦着。

 

  Rogers把毯子兜过来,湿漉漉的暖意包裹了我。他的衬衫裤子都贴在身上,看着就冷。

 

“就停在山脚的街上。”他没敢坐下,说着蹩脚的玩笑:“他们大概以为我在那儿遇上艳遇住下了。”

  

  我瞥瞥他:“也对,在哪个野男人野女人那里住下了。”利落地把毯子兜了回去,“但是你现在有什么区别吗?”

  

  Rogers吸吸鼻子,眼睛看向别处,半响才说话:“本来……没敢提‘住下’的。”

 

  我被自己气得快发抖了。

 

  在这个可怕的时刻,房东及时出现了:“年轻人们,我能帮忙吗?”

 

  我抹了把脸,“我能去你的房间洗澡吗?”大块头迷惑地看着Steve Rogers,神情带着点谴责,后者表情无可奈何。他们的对视我已然看不懂。

 

 

  那天晚上我回房间的时候,那男人卷着薄毯倒在沙发上,金发陷在一片黑色亚麻布里。我用了十分钟鉴定他是否装睡,然后关节僵硬地走进卧室。

 

  

 

  他是不是睡着了?而我是不是要醒了?

 

  

 

 

  “醒醒,Bucky。”Steve的声音很近,有点兴奋。

 

  室内温暖干燥,阳光融化在地毯上,一切都洁净而赏心悦目。

 

  我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地想:Bucky Barnes大概是全纽约最酷的保姆,从来没比雇主起得早过。

 

  这座空旷的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,简约舒服。而Steve,在鄙人业内面临“为人刻薄”“吝啬寡恩”“恋童”“好色”等多项指控的神秘富豪之子,实际上什么怪癖也没有。我打了个哈欠,“怎么了……”

 

  “你看这个。”他笑着。

 

  然后一只小小的手落在我手心上,孩子的手。我的心缩了起来,像是伸在世界外面张牙舞爪的触角都收了回去,人都清醒了。

 

  她是个头发稀疏的婴儿,在Steve怀里挺惬意,嘴角糊着口水微微笑。我呆呆地坐在床上,表情敬畏。

 

  Steve抓起她的手,又来抓我,“她暂时叫Jo。”那金头发蓝眼睛无比熟悉……我的灵魂沸腾了,“你有个私生女?!”

 

  他被我吓了一跳,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把Jo抱高,“是我在公园遇到的。她母亲就在楼下,坐坐就走。”

 

  我看到几百个报纸头条从头顶呼啸而过,撒了一地纸屑,“哦……这样。”Jo的母亲是个剧作家,父亲是个导演,住在绿肺附近,生来金贵。我明白无误地感受到,那孩子一定有什么使命。

 

 

  当晚Steve要给我看照片,说是跟Jo的合照。我对大学生的自拍毫无兴趣,剁着青椒懒散地说:“好啊,拿来看看。”

 

  他从身后递来一张相片,挡住了我看菜刀的视线——画面很简单,左边一只Steve的脚抵着右边Jo的脚;Steve的脚很大,穿着白色棉袜,Jo的脚小极了,赤裸地贴着对方。

 

  “噢……”我发出一声叹息。

 

  我感受得到Steve在背后温和地笑,就如同感受到自己平庸、凡俗、高尚、心动的念头同时掠过,然后归入世界尽头某个角落。

 


  

  我可能梦到了那天,梦到了那张照片。在巴黎狭窄的公寓、简单的床上醒来的时候,想拥抱一个小小的、发热的东西。整颗心悬空在那里,等待着什么事发生。

 

 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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