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 bit

子博客存欧美CP,叫阿水
微博@花丛里的一尊大炮

【盾冬/AU】餐后薄荷糖 (4)(5)

*(4)发了没多久被我删了orz有修改,首章(1)

* “当一个人装着去爱的时候,就要冒上真的爱上的风险。”


 

  4.

 

 

  

 “我们需要谈谈?”

 

  世上有什么比这句子更可怕吗,尤其在它还犹豫不决的时候?

 

Rogers穿着房东的衣服,坐在单人沙发上。我又掇了个单人沙发坐到他背后,用一杯咖啡、一条毯子给自己壮胆。灰褐色窗帘在晨风里侧开一角,门口的衣帽架上挂着我的雨衣和伞,干净的地毯铺向四方,如此安静质朴。

 

  我觉得这样背对背坐着挺好,便于思考,“你别转过来,转过来我会知道。”

 

  Rogers动了动,然后两座沙发都动了动。

 

我一直觉得想念不道德,尤其是想念于己无关的好人。像是从这个幻影身上渴望着什么,想剥削几片虚伪的多情。这理论从未被我放弃,甚至在此刻仍有药力。

  

  “Steve。”我双手抱着杯子,试图招安:“已经没什么可谈了……你知道的,我性格奇怪,在意的事很多,自尊和理想都是个谜。”

 

  他大概早就料到这套说辞,“我知道……”语气在做让步,“我也知道你现在在发呆,一副迷路孤儿的样子。”

 

  我握着杯子半天没接话。

 

这时候Rogers抓起地上的西装裤里摸了摸,找出一张薄薄的相片,“你可能想知道这个。”反伸手臂递了过来。

 

“Doris让我向你问好。她现在是Goodall夫人了。”

 

Doris是少数我还熟悉的名字。她在照片里大笑,穿着婚纱站在平庸的草地上,胳膊挽着新郎。

 

  我相信这不是她的梦中婚礼,这个浮华夸张的纽约女人。但这一切幸福极了。我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确定她幸福极了。

 

  

 

 

  “Doris Alfenson。”Steve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,我把汤匙敲在大理石桌上,“啊?!”

 

  Steve眨着眼睛,“是你说……邀请些‘我的’朋友?学校里的朋友,最好是女的?”

 

彼时的我眼观面包机,手拿汤匙打蛋和牛奶,兜着一条岩灰色的围裙,站在料理台前目瞪口呆。但前面那话的确是我说的。

 

 

前个礼拜我接到同事Claes的电话。他刚在天价餐厅庆祝完生日,兴高采烈地问:“你有什么进展?”

 

我斜靠在沙发上,右手边堆着一叠马卡龙杏仁小圆饼,“毫无进展算不算头条?”

 

他嗤嗤笑着,“你进过衣帽间吗?衣帽间里满是小秘密。”此人在指点歧途,而我没有识破——“真的吗?”我放下举到嘴巴的饼干,心头一震。

 

Claes以他的鞋担保,完全属实。

 

于是我抖落甜点屑,扯了扯衣服,从卧室啪啪地踢着拖鞋走下楼。五十平的衣帽间奢侈得毫无美德,但我无心久看——角落有一件东西闪闪发光,让人心驰神醉:一双黑色高跟鞋。

 

 

我揪着头发想了一个下午,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磨练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:“Steve?”

 

他抓着一片披萨,芝士的味道直接钻进我胃里,“怎么了?你不吃点吗?”我像驱鬼一样摇着头,“不不……”

 

“你吃过晚饭了?”Steve挑起眉。

 

“吃过吃过。”凉拌卷心菜。但卷心菜不是重点:“你为什么不在家办个派对?邀请点学校里的朋友?”一顿,“女……的朋友?”

 

Steve并不在意,“这样很麻烦,我不知道怎么办,怎么招待。”

 

我慢慢歪下头,盯着他看。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三百卡,也盯着我看,“怎么了?”

 

“怎么办,怎么招待?”我充满献身精神地接过教鞭,颇有些腔调:“Steve,你能不能时时刻刻记住这点?”

 

“你有钱,很有钱。”

 

 

  

  一周后有钱人Steve Rogers就告诉我,晚餐和派对很简单,什么都不需要操心,而邀请的人中有一个叫“Doris Alfenson”。

 

 

  曾经C大有个黑头发的高个儿美女气质不凡,喜欢上了小她一届的新生。新生颇有傲气,还心有隐疾,将她拒之门外。一周之后C大校报,某篇文章从众新闻学高材生大作中杀出血路,轰轰烈烈地向那位新生表白并抒发了此女本人的心碎。

 

  这是个遥远的故事……我一边机械地摇着汤匙,一边哆嗦。新生早就毕业了,还工作了,还倒了霉,还在给人家装保姆,还即将遇到当年的痴心美人。

 

  “Bucky?Bucky?”

 

Steve是真的担心我,而我也是真的担心自己:“我有点感冒,晚上能不能戴个口罩?”

 

 

 

这伎俩没用。我把大半张脸挡在口罩后面,但跟她对视第一眼就预感失败。

 

 

Doris撇去一切感情用事的特质,是个聪明的女人。那时Steve就在我身边,而她站在门廊,沐浴着橙色的装饰光,用精致的双唇问候:“我们是不是见过?”

 

  这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问题,从二十三岁讨厌到人生尽头。

 

我紧张得要命,躲开Steve,钻进一层某个无人房间。她噔噔地跟上来,六英寸高跟鞋和“嘭”的甩门声都气势逼人。我别无他法,主动摘下口罩,而Doris在黑暗中突然停了动作,金色手袋应时掉下。

 

  她缺氧了数秒,在原地转了几圈,“James Barnes。你这个……”“混蛋。”我镇定地捡起包还给她。

 

  Doirs看起来有点崩溃,“你为什么在这儿?你不是去搞什么杂志了吗?破产了?”我掩饰胆怯:“你先告诉我,你怎么认识Steve?”

 

  Doris声称曾跟Steve的某位教授有“不稳定的浪漫关系”,而遇到Steve之后决定转而追求他,并且“发誓不是因为他爸很有钱”。

  

  我点点头,觉得“追求Steve Rogers”这件事无可指摘。然后就轮到我坦白了——“你呢?”

 

 

  刚刚拖延的时间根本不够用,我站在原地好久没说话。

 

  我为什么不装穷到底,为什么不接受Doris“破产”的建议?为什么对平庸的答案心有不甘?

 

Doris当年在校报上写过“单人独马别惊动夜色”;帕斯卡说过装着去爱有风险。而Bucky Barnes完整地读了他们的文章,仍然选择了错误、有风险的答案。

  

  我想了片刻,声音和理智一同破碎:“大概跟你目的差不多……你了解我的。”我不确定自己干了什么。

 

她深吸一口气,似信非信地说:“这个时代纽约又重拾浪漫了?玩身份对比的悬念?”

 

我心里的一排破罐子一秒内全被砸碎了。

 

 

 

这时男主角来敲门,“Bucky?你们在吗?”

 

我戴上口罩看了看Doris,一脸情敌的坚决,然后拉开了门。我发誓这是近来Steve Rogers最好看的时候:开司米毛衣和亚麻裤相当温暖,背映着室内灯光,金发和眼神同样梦幻。

 

我眯着眼睛挡光,简直要被亮晕,而他轻推着我的背,“小心。”

 

所以那个派对是Bucky Barnes的大作,高跟鞋的主人毫无踪影,自己却丢了一只鞋。而Doirs与我还有故事要说,在那夜之后。

 

最后拍照的时候,所以姑娘都争着往Steve身上靠,Doirs拔得头筹。她差不多是最高的那位,光芒万丈,并且在别人按下快门的前一刻,仗义地抓住我塞到了她的前胸和Steve中间。

 

我惊讶的表情和Steve转头看我的样子,非常忠实地保留在照片上。

 

 

就像眼下我手中这张。

 

夜色颠倒过来,阳光勾进窗。纽约的色彩淡去,冬日巴黎垂下冷冷的风幕。

 

  我捏着草坪一角,跟Doirs的笑容对视,“他是做什么的?”Rogers回答说:“搞装潢,有一些钱。而且……他们真的相爱。”

 

我寻觅了很久,方才措辞成功:“你能用自己失败的经历保证吗?……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压迫,有尊严,是真实相爱的?”

 

 

假期还没来,所以半个小时候后,Rogers承诺离开公寓,而我站在地铁车厢里心不在焉地翻报纸。这可能是一整年我最不想上班的早晨,想卷个包裹逃到哪儿去。拥抱一份笃定信靠的感情,或者喝一杯高尚的烈酒。

 

 

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我耳边出现,像施了咒语要勾人蹚去沼泽——

 

“是真实相爱的?”我迷恋一些词语。并不懂,但十分迷恋。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。

 

那刻Steve Rogers显露出自己坦率、涤荡人心的本色,回答道:“我保证。”

 

 

地铁里的风穿弄呼啸,周围人拥抱贴面互相问好。渺小的希冀和渺小的失丧,穿过了一颗试图复苏、慢慢搏动的心脏。

 

 

 

5.

 

 

 

  我走上一条包裹皮革的漂亮楼梯,胃里堆着可怜的咖啡和甜点。午餐时间安静沉闷,而几个女雇员正在偷捡花瓶里的绣球花和蝴蝶兰。

 

  距离太近,已经不能装作没看到了。“最左边还有朵玫瑰。”我无心地一提。

 

  她们的头挤在一起,怪异地看向我。法国同事抓了抓金发卷,“英语说得不错。”然后簇拥的人形花丛开始笑,目送我面露尴尬一路快走。

 

  我恍惚地钻进女装部,一位身穿黑色套装的窈窕女士又夺走去路,“准备好再谈谈上次的问题了吗?”

 

  “Laia你别这样……”我开始说法语,深感疲惫。Laia机敏地笑着,“我跟别人换好班了,只想来听你说说Steve Rogers。”

 

  我的背慢慢绷紧,“他怎么了?”她递来一副皮具部本月放在玻璃壁龛里陈列的手套,失去灯光的它更显得纯粹高贵,“给你的。”

 

  “你疯了?”我脑中闪过几出盗窃欺诈的戏码。

 

Laia非常镇定,“刚刚皮具部收到匿名款项,指名道姓要买这幅手套给你,还给了小费。大家好奇极了,随意在最近结账的信用卡一查,你猜怎么着?”

 

  我警惕地看看手套,又看看Laia,觉得自己陷入了圈套,“我猜小费不菲?”

 

  她展露迷人微笑:“相当慷慨。”

 

竟然会贿赂中间人了,我为他感到骄傲。

 

 

  这幢楼里有不少人期盼着美国资产阶级血腥美艳的故事,但事实没那么光芒四射。曾有那么几天,我们情形比加勒比难民还落魄。

  

  

  时过午夜,没有音乐和酒精的地方都在等着入睡。苦命的大学生和苦命的保姆却蜷在客厅做作业。

 

  我手撑着脸颊,在桌边打着哈欠,“还没好吗?”对面的Steve连睡衣都没换,右手放着电脑左手堆着书,“你还是先去睡吧。”

 

  我摇着晕乎乎的头,“你专心做,我再等等。”这副忠心也不知是哪儿来的,偌大的富人区恐怕会为这个场景落泪。

 

  前几天隔壁家的钟点工严肃地告诉我,她家主人是个刻薄的心理变态,这附近没有有钱的正常人。而我背脊酸痛地趴在桌上,瞥眼看着某个“正常人”——他表情疲惫而专注,电脑屏幕闪着蓝光。

 

  我大概是神志不清了:“要不我帮你写……”Steve投来难以捉摸的目光,我被吓得清醒过来:“我……我可以Google。”

 

Steve非常抱歉地垮下肩膀,“还是不了。”蓝眼睛在室内光下清澈发亮。“真是要命……”我枕着自己的手臂,叹了口气。

 

  房子里的照明系统慢慢转为夜间模式,地面灯洒下小片米黄。野猫经过花园,低呓数声。

 

  那晚的结局是两碟蓝莓酱面包,和一杯浓缩咖啡。Steve双眼发直地熬到凌晨四点,缩在沙发上睡得浑身僵硬;我在喝完咖啡后倒桌就睡,第二天醒来腰腿皆废。

 

  早晨我昏沉沉地兴奋着,一看见Steve就觉得搞笑。“你头发怎么了……”金毛睡成了一团贫贱的杂草,“是愁白了吗?”

 

  他看我那副梦游一样、疯疯癫癫的样子也觉得滑稽,吞着哈欠说:“这么好笑?”不问还好,一问我受不了了,拍着流理台哈哈地笑。

 

Steve走过来抓我的手,“你别拍到刀……”我弯下腰站都站不稳,腿上的肌肉饱经折磨几乎抽搐,到最后靠在Steve身上无声地笑。

 

  金毛把吐司刀黄油刀和叉子一并推到远处,手环着他那困得发疯的男保姆的腰。我觉得他也在笑,大概是笑我。

 

  

  笑完之后我有报应,经历了几轮“这么好的机会没能接近他的电脑”的自我谴责;并且没过几天,Steve真的考虑了找作业帮手。

 

  当Doris穿着紫色连衣裙出现在Steve的房子里的时候,我露出全副武装的笑容:“女士。”

 

  她把包递给我,“小姐。”“不谢谢,我不是小姐。”我接了过来。然后Steve朝我后脑致命一击,“我们吃过晚饭了,Bucky你呢?”

 

  “凉拌卷心菜。”这可能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说实话,并且抑扬顿挫。Steve转过来望向我:“有一家不错的外卖,可以送全煮鳟鱼、鳕鱼松。或者另一家……生蚝杂烩配薄荷茶?”

 

Steve Rogers当然可以品味很昂贵,我都快忘了。

 

此刻Doris坐在客厅里,有一股微妙的泰然:“我建议薄荷茶。”她知道我喜欢薄荷茶,知道了若干年。Steve在我们之间看来看去,最终点了生蚝、牡蛎、腌鱼和两份薄荷茶。晚后餐半个小时就草草收场。

 

  然后我握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,电视机静音,背后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倒不停。Doris师出名门,光明正大,还有“教授前任”的光环。一切都很完美。

 

  夜渐渐变深,我百无聊赖地关掉电视坐到桌旁。Doris兴致勃勃地解释着什么:“这就像大红色开襟毛衫,你可以穿,但不能配牛仔裤。”Steve浅皱着眉,还挺认真。

 

  出于娱乐,我冷笑一声。

 

  她声音低了下去:“所以这段应该……”“Bucky你先睡吧。”Steve打断她跟我说,但依旧被拒绝了。

 

  那晚没好到哪儿去,连蓝莓酱都没有。Doris在睡眼惺忪的时候憔悴得很,我嘱咐她:“卫生间在右手边,洗完你去上面卧室睡。”她踢掉高跟鞋,从蓝紫色眼影下投来注视:“晚安?”

 

  深更半夜人都脆弱,我不能拒绝:“晚安。”

 

 

  之后我和Steve都没上楼,颇有经验地一人拿了条毯子准备睡沙发。Steve困得发懵,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记得要做什么。我伸手在他眼前一晃,“睡。”

 

  他眨着满是血丝的眼睛:“我没这样跟人一起睡过沙发。”我又想笑了,抱着毯子慢慢倒下去,“难不成要玩点儿什么?”

  

  “你怕痒吗?”这问题太可怕了,他真把我当成二十岁乡下小子。我头发凌乱地爬起来恫吓他:“你别过来!”

 

Steve笑得腰都直不起来,在毯子下面发抖。金发得不到丝毫珍惜,长腿一脚蹬在外面。肉体鲜美极了,但我饥肠辘辘地归回沙发洞穴。

 

 

早上Doris听闻这些,仰着鼻子笑我:“Steve你试试抱Bucky去二楼睡,他会愿意的。”

 

  “操。”我正经过早餐桌,一气之下被椅脚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。梦境、谎言、现实都砸得眼冒金星。

 

Steve有些尴尬有些好笑,伸手把我拉起来。干燥温暖并且有力的手非常迷人,我可能演技逼真地多抓了一秒。

 

Doris静静地观察我们:Steve示意我坐他身边,我的视线滑过他的腿脚和搁在桌上的手臂,然后拉近木椅;她一定觉得我心有欢喜,心甘情愿。

 

 

那是个特殊的时刻,阳光房屋和草坪都坍塌了一瞬。全世界只能有一个人知道:我真的心甘情愿。

 

 

  

  很久之后,我站在另一幢房子里,手里握着另一把钥匙。公寓门贴着我的手掌缓缓推开,展开一帘熟悉的场景——

 

Steve走了,没有爽约。

  

 

 


  

 

 

 

  

TBC

评论(9)
热度(156)

© A bit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