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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盾冬】What's your name?【短完】

* 小孩子&小孩子

* 冬天快过去了,故事刚开始。


*

 

 

   有人在帮祖母策划花园,有人在画画,有人在钉鸟笼,有人走街串巷收集酒瓶塞……明晃晃的小鸟穿过阳光和街道,空白处缀着一簇树色。那是个好时代,属于你我的时代,永不磨灭的时代。

 

 

  大日子要来了,终于要来了。

 

 

Steve Rogers站在母亲的衣柜门前,背靠木板立得笔直,头上下磨蹭寻找着身高最大值。他把金发弄得一团糟,就像他难言的心情。明天就是五岁生日,而镜子里的Steve仍不足四英尺——头顶上方勉强到达的“3”摇摇欲坠,远处的“4”咧嘴一笑。这太可怕了……

 

Steve放下微微踮起的脚跟,在现实面前一溜烟跑走。他有点想哭,但看到大人就忍住了。他清楚大人的想法,他们觉得男孩儿们都傻得很,可以用巧克力和玩具车收买;并且越傻越可爱,爱撒娇的小胖子最好不过。而自己,细细的腿支着身体,整个人像条不讨人喜欢的树杈。

 

  隔壁家最年长的哥哥,大概是个有学有所成的大人。那天他对Steve说:“你不如去做山羊,四五岁的山羊毛多贵啊,比你现在强。”

 

  此刻Steve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,他必须全盘思索人生。

 

  他一进房间就跪坐到床边,“Bucky。”眼中是蓝色的疑团,“生日是不是该有些好事发生?”

 

Bucky并不能开口。它静静地坐在床上,衣着端正,叉着两条短短的腿,一切都是一只玩具熊该有的样子。

  

Steve看着他最好的朋友,露出深深的失望。他希望世界能有什么不同,也许地上裂一条大缝,一只猫飞上了天,人们倒着走钢丝,自己一秒长高,Bucky突然懂了数学……但这刻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

  在不懂太多高级词汇的那些年,Steve不擅总结。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,姿势跟Bucky熊一样。没人能懂没有玩伴的男孩的沉默,他自己也没能懂。

 

  “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好吗,”金发男孩突然开口,“Bucky?”仿佛他只要问出口就够了,一切都会顺应自然而发生。

 

Bucky没有回答,安静地大张四肢像在期待拥抱。而Steve轻轻地捏了捏它的手。

 

Bucky是圣诞礼物,已经在这间房子里待了七个月。而七个月对Steve来说很长,足以跨越冬夏,填充不少冷暖记忆。他画了很多画,在这片狭窄的天空下奔跑,吃了夏天的冰淇淋和秋天的茴香蛋糕。没什么人陪他,Bucky陪他。

 

  开书店的红唇女士一直坐在柜台后面,靠撩头发卖弄一些风情。她总怕Steve在店里打架:“别在店里久待好吗,你和熊。”开花店的胡茬先生相对和蔼一些,平淡地问候:“下午好,带着熊的Rogers。”

 

  他是“带着熊的Rogers”……金发男孩静静地听着。然后他抱着Bucky走在街上,感到幸福和难过。

 

  明天能不能没有红唇女士和胡茬先生,能不能有点不一样?比如去另一个地方,遇上另一些人?

 

穿越一整条街需要一些勇气和机遇。比如天气晴朗,客厅里没人,街上的男孩部队正在歇息……那夜Steve抱着Bucky蜷在床上,筹划生日的路径,梦到了邻街的白篱栏。

 

  

 

*

 

  大日子来了,最终还是来了。

 

 

  门后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,惊醒了梦中的孩子。他警觉地睁开眼,然后强打精神从床上摸了下来。深棕色的半长卷发缺乏打理,手脚倒是错误地生得实长挺拔。

 

  “伟大的庆典……”父亲又在醉醺醺地唱歌,狂躁的声音吓人得很。男孩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,最终没有开门。

 

  他粗略地抹了把脸,套上衣服和鸭舌帽,从房门窗中翻了出去。地面层的窗户并不惊险,他一跃而下,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。像他父亲曾经的样子……

 

  乌云做成的男人还在客厅里,拖着残肢诉说对这个国家的疑怨。国庆日必定如此,六岁的男孩也早早懂了。

 

  街道上飘着彩旗,奶酪馅饼和荷兰面包干朴实的谷物味道漫天都是。店铺和巷子里窜出几个孩子,“哦,阴沉鬼!独行侠!”他们在笑他,语气却带一点敬畏。

 

深发男孩从帽檐下投出视线,觉得群聚的孩子都是谜。他偶尔会怀疑,有没有人也觉得有些孤单——像一颗杏仁滑进罐子里,发出清脆的声音,然后盖子盖上了,什么都不会再发生。

 

  他盯着地面迈步,感到某种失落。也许会有人愿意告诉他,车向前开是错的,店铺不浮在天上是错的,人和树不能交流是错的,住在房屋里是错的……但世界安静地运转着,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

  他走了很远,经过书店,里面某个女人责备顾客;经过花店,老板和他相识,“早上好。”他让男孩想起一个圣诞节的愿望,这不好受。

 

  他走了很久,在节日里流浪。突然一声呼喊抓住了他的脚步:“还给我!”

 

  男孩儿侧脸去看,一群挑事的同龄人站成一排,另一个小小的身影跌在地上。“还给我!”那个金发小个子脸上胳膊上都擦着伤痕,眼神却很坚决。

 

  恃强凌弱的男孩们凑在一起。带头那个穿着干净笔挺的背带裤和衬衫,拎着一只玩具熊:“大家快看啊,Steve又带着他的小熊出来约会了。”

 

  金发男孩比寻常愤怒更愤怒,挣起身去抢,“快还给我!”但下一秒就被绊倒在草地。

 

  拿熊的男孩笑起来:“快看弱鸡Steve!上次他说什么来着,不能欺负人?”吵吵闹闹地喊:“我就是要欺负人,有本事倒是来阻止我啊?”

 

Steve的头发和衣服落着草叶,像个狼狈的野孩子。而他的熊无力抵抗,被扔到了地上。

 

刚才他伸向玩具熊的手那么真心。渴望极了,诚挚极了,连着一颗小小的、未经世事的心脏。但寻衅者抬起脚,“你的小熊是不是太干净了点……”

 

  遥观的男孩终于正面抬起头来。他走近他们,像个传奇式人物:“住手!”

 

  脆弱的生态平衡被打破,欺负人的和被欺负的齐齐停下。这位阴沉的独行侠吓得男孩们跳脚,“这是谁……”纷纷卷起气焰,拔腿就跑。

 

  深发男孩打量着略显无助的Steve,一把捡起熊递去,“……傻小子。”口气转得一点也不自然,“你还好吧?”

 

  对方抬起头来,困惑地露出笑意。

 

  独行侠看他宝贝地抱起玩具熊,眼神在金发和熊之间转来转去,不敢流露出羡慕,也不敢叫“Steve”。

 

  Steve拍拍熊站起来,介绍般说:“这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他搂住熊的动作就像得到一份礼物,“Bucky。”

 

  Bucky……?

 

 

  夏日的时间停了一秒。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手风琴的簧片脆脆地振起来,星星坠下一颗,夜色从地底下钻了出来。雪花绒绒地铺着,圣诞节临近。餐厅和超市挂出鲜艳招牌,花店开始兼售玩具礼品。

 

  衣着宽大的深发男孩,踩着棉靴站在花店里。他的裤腿和鞋湿成一片凉,眼睛却亮亮地盯着柜台,“您可以留一个玩具给我吗,什么都行……我明天再来拿,今天带回去会被打。”细细的手指排了几个硬币在桌上。

 

  花店老板摆弄着一堆布兔子,心不在焉地说:“又是你……”许久才完成句子,“行啊,你记得来拿。”

  

  深发男孩兜上帽子,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。

 

那晚上,胡茬先生挑挑拣拣,选了一只玩偶熊。他在玩具标签上写上那个男孩的名字,然后把它摆在显眼位置等待小主人。

 

节日一天天近了,深发男孩却再也没出现过。架子上的兔子、熊、海豚、松鼠一个个被人带走了。

 

就在圣诞夜的傍晚,一个神色匆匆的男人走进花店问:“有什么适合小男孩的礼物吗?”胡茬先生犹豫了很久,指了指最后一只玩具熊。然后熊有了新归宿,再也不属于前一个心愿。

 

雪停之后,圣诞夜之后,姗姗来迟的男孩又站在了花店里。“请问您有给我留吗?我感冒了……病了很多天。”

 

胡茬先生有些懊恼:“这么多天不来以为你忘了,已经卖掉了。”作为补偿,他退了钱还送了男孩一些零碎的花。

 

又是一个没有礼物的圣诞节。深发男孩捧着花踩进雪里,把愿望留在了冬日的一卷微风。

 

而就在那个早晨,远处另一幢房子、另一个房间里,另一个男孩醒了过来。他孤单地度过了半个冬天,最期待的就是这天。

 

顾不上热气腾腾的早餐,他坐在地毯上开始拆礼物。某一只玩具熊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 

“Steve?你在看什么?”大人们问。

 

金发男孩看看他们,又看看熊,“它有名字,它叫Bucky……”他捏着一角标签认真地读道,并为自己念出来感到骄傲。

 

没人在意。“你从哪里学来这个名字的?”“算了,小孩子就这样。”

 

不是我学来的,它真的叫Bucky……Steve把玩具熊抱了起来,没有开口辩解。这份不愉快大概就是友谊的开始,Steve感到自己和它之间有了秘密。

 

他想跟它做朋友。

 

 

*

 

 

七个月过去了,雪落回天上,鸟成群结队衔来暖风,百合花开了。一切都大不一样。

 

在生日非常不顺心的男孩、在国庆日倍感压抑的男孩坐到了一起。玩具熊也坐在那儿,它知道一切。

 

深发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眼前这个男孩说:“Bucky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他不常听到自己的名字,更是从来没听过这个句子:Bucky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
 

而金发男孩很久没这样跟同龄人说话了,他有那么点开心。

 

 

幼小的生命若是孤单就会盲目,闭眼赤脚淌过命运的活水河。但若幸运,他们也有机会互相关照。

 

 

那时候正巧,小Steve想交一个朋友,小Bucky想认识一个人。

 

 

Steve抱着玩具熊问Bucky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

 

 

END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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