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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ingsman】怦然心动 【师生AU/3-4】

*首章【click

*教授你学生吃醋……


 

3.

 

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年纪:怀揣某种不成体系的哲学,自命不凡,又很卑微,重要的是时常——时常愤怒。Eggsy就是这样度过了大半中学生涯。

“你去哪儿?”有时候母亲Michelle也会关心一下长子。她坐在冰箱前照镜子,语气顺着画眉的手势轻轻一扫。

Eggsy粗鲁地把脚踩进球鞋,口袋里的零钱晃出声响,“我十二点前回来。”他一吸鼻子,转身就走。Michelle皱眉的神情和家中冷冰冰的空气都被他关在了门里。

朋友Ryan已在楼下等他,手插口袋。Eggsy低着头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。”然后一双未成年男孩毫无惧色地踏进了酒馆。

小镇的娱乐有限,秩序更有限。Eggsy从小就偷喝了不少酒,兜里有钱的日子出来光明正大地买一两杯也不是问题。

Rottweiler一行人又在酒馆中央大喊大叫。Eggsy不屑地瞥了那帮小混混一眼。Ryan注意到了他的眼神,不禁想到了Eggsy妈妈的“男朋友”:“Dean还打你吗?”

Eggsy挑起眉毛看着他,表情像闻到了恶臭。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,包括“你叫什么”“你从哪儿来”“多大”“以后想做什么行当”在内的所有问题,他都不想回答。

他的确有一些打算,但没打算跟人分享——也许是离开这儿,也许是留在附近的超市打工。但这有什么重要?

 

Eggsy神绪麻木地盯着酒杯发呆,准备就这样耗一整个晚上。突然有人轻巧地一推大门——外面屋檐上破旧的蓝雨伞棚被吹得呼呼响,开门那刻室内卷入一缕风声。

Eggsy回头一看,其他人也转头一看,大家都愣了一愣。有个外乡人踏了进来,年纪不轻,高个子,西装革履,黑伞黑鞋,端着绅士架子。众人注视的礼遇让他微微一惊,动作却仍是从容。“黑啤酒,谢谢。”声音轻润礼貌,让人想到一只挥在空中的扑蝶网。

Eggsy被钉住了,直直地看着那人点酒放伞坐到桌前,丝毫挪不开视线。

而失去焦点身份的Rottweiler一抹鼻子,神情挺轻蔑:“哦,伦敦佬。”他的一干手下齐齐调转方向。

 

小地方自是有小地方的生态,比如这种地头蛇欺负外来客的事情,是没有正常人会管的。那位绅士目视四下,无人解围,于是拘束地放下酒杯:“我的确是。”

“你来干嘛?”Rottweiler撇下嘴角,眼神在他身上滑来滑去,“找鸭吗?我们这儿没有啊。”他率先大笑起来。没皮没脸的事传染起来都快。于是大家戏谑的胸口起起伏伏,跟着笑开。

事后想起来,Eggsy觉得这是此生他唯一感谢Rottweiler的事。彼时的Eggsy被这阵笑声惹怒了,酒杯往桌上“咚”地一敲,人站了起来,拦在陌生绅士身前。

“你们滚远一点,不要妨碍别人。”少年戴正帽子,教训人的口气无法无天。Ryan想拦也是来不及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你们,离他,远一点。”愤怒的高中生气势颇足。

相比不知底细的城里人,本地穷小伙当然更好欺负。Rottweiler踢开木桌,Eggsy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不少拳头。

少年干过架,更挨过揍,这阵仗倒吓不住他。但这次似乎不一样。

 

有人从背后一拎他的衣领,力道之大让他跌坐在地,抬头看去形势已经大变。

西装笔挺的男人捏着细长的黑伞,侧身躲过一拳,横过伞上挡下推,踢开身前的高个子,又赏了左右两人两记重击,统统抬腿踢倒。

Eggsy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处。那人倒拎着伞屈腰躲刀,再起身时实拳击倒一人,甩开细长的黑伞利利落落又掀翻一人。Rottweiler提着短匕首扑去,被手柄狠狠敲中额头,又勾住脖子,哀嚎着被抡了半圈,跟手下人对着脑门结结实实一撞。两人眼前发黑,直直挺倒在地。Eggsy环顾地板——再没人不服了,都昏得服服帖帖。

整个过程干脆明快,还没人来得及惊叹就结束了。

 

Eggsy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,可能是Ryan扶的他。再次恢复思考的时候,那位绅士正在掏钱赔杯子。优美有力的食指点在木桌上,留了足额纸币。

走出酒馆之后,十六岁的Eggsy Unwin扳着手指算得很心酸: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在打架的时候罩着自己。

而少年心性总是矛盾,一边感激,一边嘴硬。“本来想救你的,但你……挺厉害啊?”Eggsy心虚地摸着嘴角,强装痞气。那人走得四平八稳,恢复了文气安静的模样:“以前练过一些。”

Ryan没心没肺:“他们骂你老玻璃,生气了吧?”对方侧过眼神看他,“这倒没有。”

Eggsy似乎找到了挽回自尊的好办法,用夸张的眼神盯着他:“是吗?”视线下移,“你真别说……”那剪裁得体的西装捋了一线好腰好身板。Eggsy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舌头一滑:“腿不错。”

正巧走到转角路口,Eggsy出言不逊之后转身就溜。Ryan愣了两秒拔腿追上,边奔边笑不敢回头。

Ryan跑得脚步发飘,气喘吁吁地说:“那话竟然有点下流。”

Eggsy回神一想:“……是有点下流。”

 

其实那时候Eggsy隐隐有些预感,比如那人看起来似乎眼熟,比如那人走出酒馆后似有话要说。但作为流窜街头巷尾、胸无大志的高中生,说到底还是没想太多。

第二天才惶惶醒悟。

 

“Eggsy,来见Hart教授。”Michelle难得地披散卷发,穿着布裙。Eggsy在自家乱糟糟的客厅里,原地炸成了烟花。

西装,高个,皮鞋,黑伞,伦敦口音:“你好,Eggsy。”声音一如昨夜。

Eggsy用饱受惊吓的难言神情盯着他,嘴巴张张合合。

Harry……Hart……

他知道他,父亲的老友,伦敦就职的教授,在他仍是稚童幼孩时就做过关照他们一家的承诺。哦对,他还Google过他。

Eggsy静静地回忆起网页上的照片,又看了看眼前三维立体的版本,所有影像与酒馆里的镜头一起快闪。然后他的膈膜直打颤:好极了,这是玩真的……昨天我说了什么来着?

Eggsy紧张得几乎要吐出来,Hart教授却无意提到酒馆,在他手中递了一张名片。

“夫人,可以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吗?”昨天听这声音简直心神荡漾,今天一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。“可以,当然。”母亲搓搓双手,进了卧室。

“Harry Hart,教授,Kingsman。”Eggsy对着纸片机械地念道,缓和独处的尴尬。

Hart教授微微颔首,“是的,我希望三年后能在那里见到你。”

 

对未来的边界尚未突破“超市零工”的少年浑身一僵,用一种“别开玩笑”的眼神盯着Hart教授。“啊?”

Eggsy Unwin是个叛逆却懂事的人,对妹妹最好,其次是母亲,只是她们俩都没什么感觉;他也是个甘于混乱乐得清闲的人,耍小聪明,并不努力;他可以是便利店店主,酒馆保安,甚至小学老师,但他,永远永远不是伦敦贵族学校的高材生。

Hart教授不显得意外,“你听得很清楚。”

Eggsy不信他的邪:“这不可能。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
Harry在Eggsy脸上寻找着他父亲的痕迹,神色颇有些感慨,浅浅的鼻息急促起来:“我看过你的成绩,也知道你暗地里的小花样。这要求并不高,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。”

少年眼中微弱却闪亮的光给了Harry希望,他用伞尖轻敲地面,语调温和果决:“第一条,在英国法律允许你之前,不准喝酒。”

 

Eggsy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——他端详着Hart教授,没有找到一丝怀疑或戏弄——这感受每个孩子都该有,只不过Eggsy的来得有些迟:他是真心的,真心为我好。

 

第一条约定仅存于口头,接下来的大多来自书信。Eggsy把自家堆满广告和灰尘的信箱清理出来,每隔几周就会收到一张信封。很少人能仅凭纸笔书信显露自身端正优雅。

 

“不轻易动手打架,但禁止软弱。”

“我个人推荐你读这些书(后页)”

“请给我写一封信。须是手写,我想看看。”

……

 

但有一条来自口授,那是条轻快跳脱的消息。

 

“是朋友托给我的,但恐怕我没有时间照顾。”Hart教授在杂乱的居民区楼下拎着皮包,拉链不安地蠕动片刻,然后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小脑袋,“它还没名字。”

Eggsy发出了赞叹的惊呼,伸手去摸巴哥幼犬的头。大概是小东西和小东西之间惺惺相惜。那时候JB还不叫JB,它支支吾吾地缩在包里钻来钻去,最终被新主人托进掌心。

 

Eggsy记得那时自己用鼻子蹭了蹭它,人的皮肤,贴上另一小片温热柔软的毛,不知道哪里还湿漉漉的。

 

就像现在这样。

 

二十岁的Eggsy侧卧在床,腿卷着浅棕条纹的被子,白床单在身下搅得发皱。 JB亲昵地踩在他床头,伸头去舔主人的右手。浅色的身体被人影完全包裹。

Eggsy的眼神随着它左右移动,又若有所思,忐忑期待。沉默半晌终于开口:“今天礼拜六。”JB忠诚地凝视不答。

的确是周六。柜上的电子钟绿莹莹地亮着7:41,周六。而周六是要一起吃早餐的日子。

 

自那次“事件”之后,所有与教授独处的时间都很宝贵。

Eggsy洗漱完毕,穿着睡衣,特工一样背贴着墙壁向厨房靠近。终于瞥到了Hart教授。他正在用煎锅,背对着餐桌忙忙碌碌。有果酱味,穿白拖鞋,心情应该不错?

Eggsy心中一松,把怀里的JB一放,它迈着短腿往目标飞奔。

 

刚扑到教授脚下就被他发现了,弯下腰去摸毛,白白的手指在它身上挠来挠去。Eggsy盯着那手看了好久:做狗真好。

Hart教授是万万想不到有人会趴在墙皮上看自己的,逗完狗,洗个手,走路姿势差点拗出当年学探戈的味道。

过了一会儿,做不成狗的小伙子踱到餐桌边:“教授,早上好。”声音挺规矩。

Harry没了独处时的样子,推了推眼镜,伸手把面包和熏肉摆正,“我还以为,私下你会喜欢叫‘Harry’。”片刻间桌上盘碟整齐,果酱列队。然后Hart教授对莫名出现的一杯清水略显困惑。

Eggsy在心里叹气,把药瓶子往水边一摆,示意这是搭配,不要忘了。Harry还真露出了一丝恍然神色。

……教授忘起事来、犯起傻来竟然挺可爱。

 

Harry吞下药片便不说话了,自己端着茶,把牛奶杯子推向Eggsy。把食不言的规矩贯彻得一丝不苟。

Eggsy礼貌木然地坐在那儿,身体里却有十几只JB的小爪子刨土挖坑,恨不得把心埋了。

 

Harry我喜欢。“Harry”我也是要叫的。你且等着。

 

 

4.

 

 

我不是怪胎,文史学院才是一帮怪胎,动辄几百号人穿着西装开会,据说还有个地下骑士俱乐部,他们有病。

——Richmond·伟大·英俊·Valentine

 

地下俱乐部是有的,但成员和活动大概超出了Valentine教授的设想。

 

一整个周末Eggsy都奇奇怪怪的,Harry总觉得心里发毛,却讲不清哪儿有问题。深感压抑的Hart教授终于在上班之后找起了乐子。

“Galahad?”Merlin捏着三张牌,一色漂亮的丁香叶。Harry瞥瞥他,觉得形势挺不妙,按兵不动。

相比之下,圆桌另一头的老头不太淡定,“法国牌从来不让我走运,噢你出吧……Lancelot?”另一位在场的男人一手撑着头,深色的刺绣在手肘下蜿蜒展开,“你玩不来的时候只会叫我,是吧?”敲出一张红心九。

Merlin撇撇嘴,“胜之不武,胜之不武啊先生们。”他摊开牌,晃了晃头。然后穿着衬衫马甲的绅士们低声各自招呼了几句脏话,开始下一轮。

 

这“俱乐部”被传得神乎其神不在他们意料之中。不是什么吟诗作对的爱好,自然要埋头低调玩。至于代号,戏谑浅白自不待言。

 

 

几圈玩下来,Harry捏着残牌有些怏怏,立马被领导看穿: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”

机不可失:“Valentine在大会上说的话你记得吧?”Harry看着Chester。“亚瑟王”顿时不安起来:“你说换课?”

Harry眨眨眼:“的确。我这几天听了些消息,有些影响心情。”

他用一种善解人意、了然又谴责的眼神盯着牌友:我非常不高兴;刚认识的时候你只是我们学院的系主任;牌谊呢,良心呢,情分呢。

副校长抿着嘴,把一对黑矛牌仍在桌上。

Merlin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,跟Lancelot对了个眼神,一起嗤嗤笑起来。

 

相比教授们捏着花花绿绿的纸片拔剑相向,学生们的竞争看起来直白多了。

 

在一群傲慢无礼的公子哥占领前排之后,Eggsy和Roxy终于踏进了教室,手忙脚乱地坐到第二排。

“Unwin小子,听说你又出丑了?”Charlie顶着油亮的棕发转头一笑,他的队伍训练有素,用一排“公立学校”的金贵神态齐齐一笑。Eggsy翻了个白眼。

“而且是在Hart教授课上。”他咧着嘴继续说。Roxy感受到身边的人猛地腾起一股热气,“闭嘴。”她警告般一瞪。两头男生都一挑眉毛作不屑争吵状。

文法课的教授是个碎嘴巴,开小差就冒着听不到八卦的危险。于是Giles教授抱着一大摞材料走进教室的时候迎上满屋期待的眼神。

他不负众望地讲了许久大会的笑料,嘲讽了不少院长教授。“哦对了,你们应该知道‘艺术聚会’这回事儿吧。马上就要来了,不知道在座有人能去吗。”Giles喝了口茶,含含糊糊地笑着。台下哄哄地交头接耳起来。

Eggsy看向Roxy想问,她立马作了个噤声手势。青年皱着眉头俯身去听,Charlie一行人就在讨论这个,声音低而兴奋。

大概是这么一回事:有地位的教授带一两个得意门生去聚会,旨在光耀门楣,在各院系间轮流办。

Eggsy一听“教授”“学生”连在一起的句子,整个人为之一振,也不知道在雀跃什么。但没多久就被 Roxy打回原型。

她几乎要趴到前面的人背上,听了许久,转头一耸肩膀:“Charlie说我们学院没几个教授参加,Hart教授或者Merlin教授会带他去。”八卦就是这样,被撇去所有“可能”“或许”,只剩最骇人最可怕的部分。

“Eggsy?”

“Eggsy……?”Roxy不知道自己投了多大的炸弹,总觉得在Eggsy脸上读出了反社会倾向。

 

此情此景Eggsy Unwin永生难忘。

周六周日Harry都没出门,倚在书房椅子上看书,他巴不得生出尾巴摇给他看:教授,能不能理睬理睬我。周一他满课,回家教授的问候平平淡淡。周二一大早教授就兴高采烈地走了,也不知在高兴什么——你以为瘫着脸我就看不出你高兴吗?然后周二下午的文法课上他无比厌恶的Charlie Hesketh说:“Hart教授会带我去聚会。”

什么境遇能更沦丧良知,天理不容?

 

而这头的Hart教授的确是高兴的,拎着皮包走在校园路上。

打完牌散了心,而且向Chester King施压成功。他是不是终于转运了?

Harry突然打了个喷嚏,周围还有学生,他匆忙地抽出手帕。这时Merlin从后面快步追来,拦在他身前,“Harry!”

Hart教授吸吸鼻子,抬眼看他:“怎么了?”

Merlin一副早有意料的样子提醒了他:“第二个月的第三周,记起什么了吗?”

Harry收起丝帕,又一吸鼻子,“哦,我真的过糊涂了。”路过的学生投来不少目光,他只能隐晦地说:“你也去的吧?有什么人选?”

Merlin低声给了他一个名字——这答案Harry完全能够理解,而且他自己也早有打算。

教授之间交换了一个“你知我知”的眼神,互拍了拍手臂,便分头走了。

 

人生的难题真是一个接一个。高级知识分子Harry Hart驱车回家,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把邀请说得公事公办,毫不拖泥带水。

总不至于聚个会还想七想八。Harry握着大门钥匙,给自己打气—— 毕竟是自己珍惜的学生,说到底还是懂事。

 

他伸手推开门,“Eggsy。”语气有意温和严肃起来。但一路走到客厅也没人应答。

熟记课表的Hart教授觉得他不可能还没回来,又喊了一遍:“Eggsy?”莫不是出门玩了?这时房里传来遥远的:“教授……”

养乖了的小孩也有脾气,何况是心思已不由人的大学生。Hart教授在卧室里看到了Eggsy,背对着门正看书,“在忙?”

Eggsy说到底也是不敢往教授身上撒火,顿了一顿:“……没。”Harry蹙起眉。

Harry除了略懂学生心里那点不成体统的心思之外,哪还懂他生什么气,胡思乱想什么事。这冷冷淡淡一声“没”已把他说得不知所云。

“我今天有点困。不吃饭了,会早点睡。”Eggsy这话说得溜,深得打太极的Hart教授真传。招式原主人都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

眼看着那孩子一改面目,垂着眼睛把门一关,Harry觉得自己头又痛了。

 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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