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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ingsman】今生 This Life【2-3/古典ABO爱情喜剧,双EH含拉郎】

* 首章【click】 

* 双蛋哈,A!Eggsy/O!Harry,B!《青春誓约》Edward/B!《甜心大话王》Jack

* 这是一个以为在谈钱其实在谈恋爱,以为在互相帮忙其实在互挖墙脚的故事(不


2.

 

 

普尔特尼庄园终是要办个舞会了。

 

最像样的宅院当然能办最像样的舞会。这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,像贵派的大户人家生了头子似的。众人撞钟宣告鸿禧,官吏乡警,远亲近邻,都在鸣枪放炮,要去风光一把。

 

正在自家宅中清点账目的Michelle听闻消息,眉开眼笑。高兴之下抬手一挥,准了所有人的假,只留了马夫和个别女佣,连帮厨洗衣的小妇人都回家打点,准备跳舞去了。

 

亡夫早逝,当家的女人念旧情,仍姓Unwin。“Unwin夫人亲启……”她把请帖满足地念了几遍,语调带着韵。那白金卡片瓷般精巧,淡淡的雅香幽幽勾人,足够抱有幻想的人心神荡漾一阵。

 

读第三遍时每个句子都在心里生了根:“在此恭候大驾。您的祝福人及友邻……”

 

“恭候大驾。听到了没有,Eggsy?……Edward!”母亲在楼下拍着桌子,一副要儿子好好打扮的架势,“听到了吗?”

 

大儿子毫无动静。

 

过了半晌,小儿子房里传来轻轻一句:“知道啦。”

 

——知道也没用。夏日好时光,兄弟凑在一起,怎么也不可能坐在房里梳妆。

 

 

“我驻期这么短,还要浪费一晚去陪笑喝酒……”Eggsy囫囵剥下衬衫,撇去了上身最后的遮拦。一旁跳着脚脱裤子的弟弟觉悟高一些,“权当好玩。”

 

周围都是绿色。惬意的树荫夹着河道向前延伸,远处的水面映着阳光,浮云缓缓变换并投下倒影。

 

“希望你遇到那个糟老头的时候还能觉得好玩。”哥哥挑起眉,率先踩进溪河。

“这太刻薄了,Eggsy,你要后悔的……”

“我不会。”

 

说着一前一后趟进水里,清凉的湿意漫过膝盖,漫过胸腰。Eggsy敏捷得很,扎下水没几下就游出很远。弟弟在后面扑来扑去追。两人雀跃心情互相感染,也不顾衣服扔在身后岸上,顺着水一路漂了下去。

Edward已经过了哥哥不舍得把头按进水里欺负的年纪,打不过只能空喊,“你们步兵营还有没有王法了……”Eggsy笑道这玩意从来没有。

 

开阔的水域不敢去,遇到稍浅的溪滩便停下来休息。Edward几乎想不顾形象地躺下去歇会儿,被Eggsy一把抓住。

 

四周安静,蝉鸣在树林里随着风震动。

 

但兄长半没在水里,探了探脑袋,“有人来了。”

 

 

“连个牌都不玩,你敢相信吗?”

 

这个句子一再回响心际,使人忧郁到脑中空白,来自浑身长虱子的豪门子弟Jack Hart。

 

家中的事他是不愿多想的。在欧陆待了几年,伦敦方圆百里的沉闷空气叫他害怕。若不是Harry Hart一封斩钉截铁的短信召他回来,他还在法国偎红倚翠地过活。

 

可归队报到后,日子越来越空虚。这位长辈难伺候,脾气猜不透,私生活成谜。连个牌都不玩……Jack抱怨完第一句,下一句连着就来,“这还怎么参加舞会,怎么交际,怎么找人结婚?”

 

手里的石子往外一抛,在水面砸出声清响。

 

Jack从船头坐起身,看着船尾的侍从。怪不得对方不应话,抱着手臂头一垂一垂,竟是睡着了。他扔下第二颗石头,这回爱尔兰男孩打了个激灵,“先生……”

 

Jack长得端正,生起气来都是义正词严的胡闹脸,“Mintz。”男仆立马抬头,尖鼻高颧还挺机灵。主子刚想把那番牢骚再发一遍,眼神就被远处一对人影勾走了。直直地勾去了岸边。

 

一双戏水的年轻人,裸着身体在齐腰草丛里休息。他的船慢慢驶近,他们也不太在意,重新回到河里边谈边玩。

 

社交生活从没有白费的。比如Jack远远一眼就知道这两个人比常人好看,也比常人有趣。再比如他在极其相似的两人间比较,左边这个下巴圆,酒窝深,软柿子。

 

船到人到,声音也到了:“想不到这里还能遇到别人。”

 

那柿子回头看了他一眼,似没听清,毫无戒备游了过来。他一动,另一人也动,没一会儿一双手足齐齐趴在木船边沿。

 

“您说什么?”Edward湿漉漉的脑袋顶着笑。

 

Mintz识趣地闭嘴,Jack也不知道自己笑成了一朵花,“没什么,只是见到你们有点惊讶。”邀他们坐上来是不可能了,想来这光膀子下面什么都没穿。

 

乡原生活拘束少,没什么交往缛节。没几句Jack就把他们摸了个透,自己却拒绝提及姓氏。

 

展开一段新的关系常常需要一些新鲜感,而新鲜感大多是谎言。Jack吸了口气,“我本人很希望坦诚,真的。但某位长辈是个在乡下相当注重隐私的人。”戏剧性地引入空白,“……我姑妈。”

兄弟俩用一种看王朝遗孤的眼神盯了他一眼。

 

横竖无事可做,交两个朋友玩一玩也没错。从水里聊到岸上,Unwin男孩们穿上衣服后还邀他散步。最后Hart公子卷起袖子陪他们摘花。

 

“茎长花嫩的,装点餐桌。”仆人们放假,长子Eggsy就这样指导群众们自力更生。一个Mintz陡然成了三个Mintz,伏下腰挑花。

 

那是片过渡河畔的草坪,地势倾斜。类似芦苇的浅灰绿杂草渐渐秃去,绿丛里偶尔浮现几朵金盏花,也有一些野紫罗兰。小仆从忠心耿耿折了一把一把花,往Edward手里递,结果被Jack一句话支回了河边:你得把船划回去。

 

相比兄长,Edward身上的味道很是和顺,此刻带着水汽。略为年长的Beta心旷神怡地凑去聊天,“你们在讲酒?……那是当然,茴香要碾碎,葛缕子要适量……白兰地须晒过太阳,调出来才好喝。”少年面露讶异,本在跟哥哥说话,听这东吹西扯,不知不觉步子偏了。

 

“Edward?”哥哥走着走着尾巴丢了,回头去喊。那头软毛被拐得老远,眼睛还一眨一眨地。

 

这衣着光鲜的人气质严肃,却很风趣,博识多闻,没什么不好。“愿意的话,你可以来我们家吃晚餐。”Edward捋着头发说。Jack仔细一想,把紫花塞进他怀里,“我愿意,家里那位老姑妈也会不太乐意。”

 

Edward隐隐觉得自己该有什么联想,却讲不出究竟。“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?”

交友故事常需要个可怕的长辈角色,推波助澜,比任何口舌都有效。“一个你们不会想认识的人。”Jack撇着嘴,“丝毫不想。”

这神情满是自悲,任谁见了,都不能再问下去。Edward笑着摇头。

 

 

之后几天Jack还来过几趟,特地要约兄弟俩;人不进门,但给宅子女主人送了好几件有分量的礼,珠宝鞋履各式各样。

 

“你们遇上什么贵人了?”母亲添了个新柜子。

 

他们不知情,Jack坚持自己没什么钱,全靠长辈供资。但问到那位“严酷、高高在上、离群索居、极其扫兴的姑妈”Jack只有那句:你们不会想认识的。

 

——不想有不想的道理,但认不认识,最终还是命定。

 

临到舞会那日天空放晴。Eggsy别无他法,跟Edward对串房间和衣柜,挑来捡去收出两身正规礼服。最后他们照镜子般面对面站着,互相拾掇,终于穿戴整齐。弟弟看向哥哥的眼神有些怀念:“制服好看一些。”

 

Eggsy无话可说,想了想又不甘心:“要卖的是你……我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。”

 

这话一出有人就坐不住了。“听说他们家还有一位千金,身价不菲,年纪很轻。”持家女主人永远这样消息灵通,她用一种指望不上,又希望未灭的眼神看了看长子。

Eggsy哪里会理。

 

婚不想结,大儿子履责的姿势倒因军中训练很是潇洒,抬臂挽起母亲,身后跟着弟弟,步子一迈踏进了未卜的前程。

 

普尔特尼庄园孤零零立在几英里外,高挑的石质建筑,背后拥着牧野草坪,身前低地却是天幕般的花境。一方麝香玫瑰,一方三色蔷薇和月季,被小青石砖整齐隔开,道旁的绿坪修剪规整极了。

马车驶过宅前的碎石路,弟弟和母亲低声交谈,Eggsy一个人侧着身出神。近些看,这房子细处也用心,窗台攀着几枝绿藤,蓝秋瑾沿着唯一的露台簇簇长了半圈。

 

造园者手笔端庄,旁人难比。

 

……不知是谁。Eggsy吸了口气。车轮细碎地碾过雨迹和尘土。

 

 

 

一切就绪。

 

Roxy双手互握站在内厅,听着外面渐渐喧闹的人声和乐声。她已然在这身白裙子上费了半个下午,现在上下配饰都很完美,只等她的监护人引路。

 

过了许久Jack才穿着黑礼服出现,金缏缀襟不肯低调,鞋舌还风情万种地露出一截全镂花皮面。姑娘把他看了个穿,摆正脸抿嘴一笑,“另一位Hart先生呢?”

 

“他可不会这么早露面。”Jack带着令人信服的神情,伸手推开门,把这位高加索姑娘领进了正厅。十村八店的适龄人大概都聚在这里,带着长辈陪客,灯光流转气氛轻快。

 

Morton小姐在外不常说话,美则美矣,总有种不可摆布的锐气。这让监护人头疼。他左顾右盼,想找个养眼角色,求她或他赏脸跳开场的双曲。或者——宅院名义上的男主人胃中翕动,像有什么不寻常的兴奋事——他可以见见这几天常常惦念的朋友。换个身份,风度翩翩,有什么威风效果也说不定。

 

可他的嘴角没勾上去,开场的音乐还没奏出个样子,Roxy的小随从Annie半垂着头小步跑了过来。Roxy见了她眉目莞尔,轻轻扶住手臂,薄纱相抵。褐发姑娘轻声笑着:“这可有意思,Morton小姐……我刚刚见到一对兄弟,长得真像,辨认了好久,你猜有谁?”神情暗有爱慕,“前几天那个‘捡帽军官’。”

 

一条丝巾仿佛在空中旋了个翩跹的圈。

 

“我还听到他们在讲爵爷,他家母亲盘算着小儿子呢……几十亩地产,数十万镑财产,再傻也懂了。那小儿子是个文气又朝气的读书人,爵爷喜欢的,是不是?”

 

小姑娘的事Jack本不在意,但此刻他站在那儿,越听越害怕。垂眼盯着Annie,小心翼翼问出一句:“你说的是哪对兄弟?”

 

女孩唇角上扬,又略羞赧,往小姐身后躲,好不容易指了个方向。

 

Jack顺着手指看去,看着看着愣住了。他眼中两枚金箭正中红心,扎进靶里,拔也拔不出来——这世上惹眼又相像的兄弟哪儿那么多,远处那对笑着喝酒的男孩明明白白地,左边他认识,右边他也认识。

 

Jack不知道自己为何轻微踮起脚尖,又把脚后跟重重一落,手掌空握一记,笑得像只鹅。

 

女眷们见状,齐齐盯着他讨说法。

 

——这还有什么说法?百般殷勤都是错,错极了;总共就两个人,这头错,那头也错了。

 

睡了半个欧洲的Hart公子冷静片刻,啄了口酒,潇洒似的:“那人我认识。”

 

 

3.

 

 

Michelle一进门就被朋友支开了,街巷间又有太多消息亟待解决。

 

“我有些门路能见那位勋爵。”她自认在安抚儿子们,“你们先去跳舞。”转身隐入人群。

 

但他们没去跳舞。

 

 

“是的,他八岁时被送去基督慈幼学校念书,可惜没能上大学……”Edward正跟邻居们感慨一位旧友,Eggsy也正听得入神,有个人认认真真插进话来:“我也认识这样一位朋友,非常不幸,真的,是位好朋友。拉丁文学得顶好,可惜因为口吃,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。”语气之恳切惋惜,万分令人动容。 

 

Edward抬眼看去,被这身矜贵的装扮吓了一跳,随即笑开:“Jack?”Jack见周围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,恍然醒悟般:“我一时感伤就插了嘴……”

 

知情人当然认得出这是宅子挂名的男主人,围上来想交谈一番。Jack本也不善言辞,不胡说八道就要破相,只能抢先推辞,“我有些话要跟你说,Unwin先生、们。”

 

Eggsy一笑,带着弟弟踱到角落,打算听他继续讲讲他那无趣的、被姑妈剥削的人生,但这位贵少爷面露愧疚和怯意,供出位叔叔——他们心中想象过无数遍的,本该在这舞会上出现的Harry Hart。

“之前是我的错。没想到今天这样见了面。”Jack Hart这话发自肺腑。

 

Eggsy手里的杯子差点砸了地,在弟弟劝阻和朋友道歉下吁出口气。

 

不得不说母亲之前对Jack的总结也有五分公平。他理了理衣襟,看向Jack,“这么说你之前提到的姑妈全都是叔叔?……只是换了个称谓?”

 

Edward显然有些紧张。

 

Jack见他这脸色,心中更加笃定,胃也奇妙起来。他环视四周,“不止这样,Eggsy。”眼睛却瞥向弟弟,“他可是个难搞的人……老人家过得不容易,真的。烟上瘾酒上瘾,饱受痛风,失眠,偏头痛的折磨,疑心症和妄想症都病得厉害,每日关在房里发作。”说得太快太顺畅,差点因为尾音太溜笑出声。

 

这比之前听过的事迹更加骇人。哥哥的脸皱成一团,“这不是个废人?”

 

Jack为他语气中的鄙夷内疚了一秒。但事已至此,他只能汲取素材圆个周全:“不废,也有些别的爱好。他房里常有个小姑娘……”

 

这下Edward的杯子掉了,安安宁宁撞了个粉碎。

 

这不行,这不好。心里一百个动摇,两百个乖顺的Edward默默想道。他咽着口水,对这门未成型的婚事感到心惊。“哦……”长长一顿,“母亲原本还想我们与他结识了解一番。”语气索然无味。

 

面不改色漫天胡扯的Jack Hart露出个短促的笑,忙收进不表。他装作惋惜,“不结识也好。你上次说想练钢琴,”拧过话题,“今天要不要试试?”

 

Edward看了看Eggsy,又看看Jack,打起精神点了点头。

 

Eggsy看他离去心有挂念,但又一想,Jack也算个有意思的好人,总比他姑妈……他叔叔强。他心中曾有的一千个HarryHart最终都成了这样:肥头大耳,满腹牢骚的早衰老头,卑劣恋童,猥琐可笑。

 

Edward不愿开口,那就由他去跟母亲说:这婚结不了,一万个结不了,爵位地产,哪个不要命,哪个来接手。

 

满腔不平的Eggsy转头就走,却被白裙姑娘拦住跳舞。那女孩薄唇在面无表情时微聚,蔷薇一般,毫无贫贱气,来头不小。Eggsy猜到了对方身份,不敢也不愿开罪,扶起那手滑入舞池。

 

“我叫Roxy。我朋友前几天在街上受了你的恩惠,Unwin先生。”她裙摆划开半弧,眼含戏谑,“就派我来问问你,订婚了没有,心上人有了不曾。”

 

这问题对深闺小姐来说太过坦率,简直要让人退缩了。但Eggsy直着腰板,提起那细白的五指转了一圈:“没有。”转第二圈,“也没有。”

 

Morton小姐看起颇为满意。

 

音乐婉转,踏步数圈。Eggsy思索再三,也问起了问题:“你认识Harry Hart……他是个怎样的人?”Roxy在他手臂间摇来摆去,“并不了解。”

 

想来也没什么错。照Jack所说,照今日的情形来看,他的确是个深居寡行的人物。

 

但年轻的Alpha追根究底,“他房中总是有个小姑娘?”

 

Roxy微露惊讶,“这你也知道?”顺着舞步手掌与对方相贴,“确有其事。”

 

这话言之凿凿,再无其他。低低的乐曲尾音落下,大家提裙摆手行礼。Eggsy恭敬又感激地告别了这位Morton小姐,对方却对他的态度深感不解。

 

Jack Hart有七分话都是编造,其中五分顺势而为,两分刻意讨笑,都是图乐子、圈朋友的招数,剩下两分,哪怕断章取义,却也是真的。比如这位小姑娘。

 

Morton小姐并没有欺瞒——她知道勋爵收养了一位孤女,祖籍意大利。老Hart先生学识不浅,为她编了母语课本,抱在臂间念《神曲》原文。这孩子现在也不过七岁,被保护得很好,与他们同住,却不常出现。她猜这孩子已经随了Hart的姓,但没人叫过她的全名。爵爷叫她:Daisy。

 

 

“Daisy?”高瘦的男人站在镜子前,神色担忧。他鬓发隐隐泛着灰白,却毫无颓意,榛色的眸子润泽温亮。气质凛然俊气。

 

空荡的房厅有两扇大窗,好像专用来吸收射进来的太阳。室内笼着沉静的浅光。

 

一人穿着交际礼服,仿若十年,二十多年前的自己;另一人制服修身,音线低沉妥帖,暗带魔力:“她病了。还有些严重,怎么也不肯起床。”

 

Harry Hart摸了摸前襟,目光淡淡一扫,“你先回酒窖忙吧。”那高俊深邃的管家略一沉吟,点头答是,把男主人静静留在了房中。

 

楼下大约已经热闹起来了,音乐声渐渐飘近身边。但此刻另有要事要做。HarryHart理好衣服,再无瑕疵,便大步一迈往二楼西翼走去。长长的毯路精致绵厚,落着皮鞋步子闷闷作响。

 

女孩生性不爱热闹,但受邀时从也没无礼过。这次情况特殊,Harry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,做了一套好礼服。紫裙身,胸挡上缝着缎带蝴蝶,罗布前襟缀着布玫瑰,三层抽纱刺绣的细布堆起袖子,任谁看了都喜欢。

 

这样都不愿去。是真病了。

 

勋爵缓缓推开房门,蹲去那蕾丝花床边。女孩额头已被汗水浸湿,听到动静,忙睁开眼,也不是撒娇口吻:“Harry。”

 

Harry抚开她额前碎发,关照了几句,她一一点头。倒是比他那侄子和被监护人乖巧听话。末了她才开口:“可我睡不着……”绿汪汪的眼睛纯净动人,满是对长辈的依赖。

 

老绅士衣着隆重已然全备,打量了这孩子片刻却心有不忍,脱了外套坐在她枕边,把人搂紧。“我陪你一会儿。”Daisy露出些许笑意,软软的头发扑在他胸前。

 

这“一会儿”并不短。一本硬皮书读了快三十页,舞会的人群转了第一轮,转开第二轮,发生的一切竟然与这位理应作主角登场的人无关。

 

小姑娘听着听着犯起困,大眼睛迷迷蒙蒙眨了眨,似乎觉得内疚:“你怎么不去了?……不是说要挑个人结婚?”平日跟人谈话,看来她都听进去了。

 

Harry无言以对,这人挑得到当然最好,只不过:“不挑也罢。”轻声结语。也不知是不是气话。

 

Daisy在臂弯中扬起脸,童颜有着难以抗拒的安慰。Harry眼神软了些。他想起了Jack。这晚辈真是被法国人蛀了脑子,竟也帮自己出主意,寻婚配。其实Harry Hart孤独终老,或是早日入土对他不是更好?

 

勋爵笑了笑。

 

千叮万嘱把他召回来,就是为了考量考量。谁知他如今心性成了这样。

 

“Daisy,你好好想想,如果我不在身边,你愿意跟Jack一起生活吗?”

 

小姑娘在问题里嗅到了悲剧味道,“我不想回答,Harry。”

 

也许有一天你需要回答。Harry噙着笑意,却没把这话说出口,重新捧起了书。

 

远处音乐声隐约停了。传到Harry和Daisy耳边时已像离开的风的躯干的微小气流,打个卷就要消逝。

 

错过了一整场舞会的绅士用长长的手指抚过孩子头顶,女孩在缓释的病痛中安眠闭眼。  

 
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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