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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Kingsman】今生 This Life【4-5/古典ABO爱情喜剧,双EH含拉郎】

* 首章【click

* 这是个写了快两万字男主角们还犹抱琵琶半遮面,误会深结,没见上面的悲伤故事orz




4.

 

 

黯紫红色的地毯一路铺到走廊尽头,身前经过一座巨大的管手风琴,头顶掠过数幅版画,侧厅的展览室伶伶立在角落。

 

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,小Hart长时间在外,年长的Hart只有真正兴高采烈的时候才开这扇门会客。此时闷着一股人迹鲜至的气味,在夜色中点起四盏浓亮而安全的灯。人声和器皿交碰的声音叮叮当当。小随从守门守惯了,立在外面想心事。

 

突然门从里面破开,两团笑声互相扶着走了出来。酒味随着气流冲散,空气带着酡色。

 

一个人憋红了脸,“这样真是不太好,Eggsy……”另一个也很兴奋,扛着对方的手臂吃吃地笑,“他没发现。”

 

一听这话,Mintz警觉地抬起头来,细脖子拧了拧。Eggsy挑着眉,示意他自己去看。男仆感到他们闯了祸,期期艾艾的张了几下嘴,紧张极了。

 

他推开门缝一瞧:他家主子趴在长椅上抱着个靠枕,嘴里嘀嘀咕咕,醉成一滩。周围环境安静下来他更惬意了,脚悬在那儿抽了一抽。

 

Mintz强作镇定阖上门。他左看右看,兄弟俩醉意微染的样子像极了,叫不上名字:“怎么这样了?”

 

——Hart公子的登场不是这样的,几个小时前他完全不是这样。

 

 

Jack阔步走在人前,神态在傲慢边沿。他领着客人径直走过长廊,在一扇雕花温良的厚门前停下,摸出金表一翻。

 

Edward对钢琴的痴心不知从何而起,满心期待跟来这里。一路东张西望还没看够,注意力就被Jack这表吸引去了。五六把极小的钢钥匙挂在表链上,轮番闪着光。

 

“它们真漂亮。”

 

Jack一听,好容易压住嘴角:“有什么不想给你母亲看的,也可以这么锁。”迫不及待般推开门,露出一室精美陈设。幼时印象这里装饰很是阴沉华丽,交到Harry Hart手上倒明晰典雅不少。

 

三角钢琴一身华美光泽。少年穿着礼服,绒绒的短发轻贴头额,琢磨旋律的样子还挺认真。Jack便修炼到位地架着腿,坐在丝绒垫椅上作势听音乐。

 

Jack Hsrt听过不少人弹钢琴,作为资助人,听那些蓝长衫黄袜子的小男孩弹,偶尔腆着脸混进沙龙,在那些白手套红罗布之间,也听女孩和贵妇们弹。他的日子锦衣玉食骏马高车,没什么不能听的。他们练琴就是为了给他这样的人听。

 

但这Unwin家的学生却没什么自觉,音符断断续续,练不好还要叫唤,“调记住了词就忘了,Milton夫人其实教过塔索……”又试了几段简单调子,最终大叹自己学不会,小孩子一样十指按在琴键上咚嗡一声。

 

Jack有点好笑,“去叫Roxy?弹琴唱歌,她都是会的。”又开口把家里另一架更昂贵的钢琴夸了一遍,问他要不要换间房再试试。

 

少年高呼不要,无地自容地笑着,“是我不行,根本没懂。”

 

自贬都要顺着说。Jack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,“我也不会……不但不会,还要装会,不然就是玩乎学业,不识风雅,败絮其中。”他坐去客人身边,长长的手指胡按了两记。

 

这些词也没几个不是实话,被他一说倒很委屈。Edward轻轻摇头,提着Jack的手腕对准正中央的八音一放,“那好歹得知道乱弹该怎么装。”半瓶水教空瓶,也挺高兴,纤细有力的音符一通乱泄。Jack跟着Edward弹,动作倒像慢了半拍在捉别人的手。

 

聚会已散得差不多了,剩下几户风头足、马车快的还在寒暄,整幢宅子大概只有这磨人的琴声最抓耳。源源不断,还一股子乐在其中的欢快。

 

外面的Mintz听得脚直哆嗦,撞进门来问要不要换个消遣。Edward见他那脸色忙停下手,弯腰大笑,“对不起。”Jack一眨一瞥,正色道:“还说以后要常来呢,现在就道歉。”

 

这话说得不偏里一步,也不偏外一步。Edward舔舔嘴唇不知怎么接,只能咧着嘴继续跟人道歉:“实在对不起……”

 

这话Mintz自觉担不起,瞧瞧主客两人的脸色,灵机一闪说起了楼下的事:爵爷一直没来,Jack离场也没人说个不字,酒搬出来不少,喜欢的话这就拿来。

 

Jack听前句心里奇怪,不知Harry出了什么事,一听后半句眼睛一亮一—第一次见面就吹了一大通,今天拿出几杯跟乖学生显摆显摆也不错——施施然伸手讨酒。

 

Edward的确只是个酒量捉襟的学生,客随主便却没什么办法。他想了想,伸手讨哥哥。

 

 

“Unwin先生。”

 

年轻军士正四处找人,听到唤声回头一看。灯光在金发间扑闪,映得眸子发绿。

 

“可算找到你了……”爱尔兰小伙捋捋前襟,开口邀他上楼。Eggsy听完一笑,他刚才还在想弟弟是不是不打算回家了,一想就成真。“知道了。”兄长手一挥,打发Mintz去给家里人送信。跟Hart家的人交朋友总不至于被反对,母亲要是能就此换个念想,自然更好。

 

平日里没人引路就在宅子里闲逛不合规矩,这时候来往嘈杂也没谁管了。Eggsy顺着楼梯上了二楼,按Mintz所说,沿着石质窗花格走过廊道就是西翼的展览室。

 

这边窗外的风景与来时的路不同,对着宅后的林地,阔敞的绿坪滚毯一般,与树列交际处修成规整的几何状。无论心里怎样轻蔑,这场景还是很让年轻人心生向往的。他步子流连,眼神掠过烫金的窗帘挂穗,露出些感慨。

 

路径渐深,气氛也变得沉默。Eggsy走着走着转眼一看,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,厚实的地毯把脚步声吞没。他端详着转了个圈,高墙壁花也顺着旋了一圈。

 

行走时没注意,此刻停下步子,遥远的琴声引路似的传来。夜幕正在缓缓终结白昼时光。这音乐乍听之下还有几分诡意。Eggsy想起刚才Edward说要练琴,随着声音往前又走了一条廊。

 

弹琴那人似乎手生,单乐章的序曲试了两遍,中间折断又返回去,整体却是坦率娴静的,像一场轻柔洒脱、略带凉意的雨。这让Eggsy越走越慢,几乎要驻足聆听。不通音律,也懂意境。这人不是胞弟,也不像Jack,他静静想着。

 

“那拐角有副画鸟的图,背景里一片蓝布,到了那儿右拐。”Mintz信任的嘱托被这莽撞客人抛在了脑后。他往左一转,忐忐忑忑寻起了人。

 

也许是Morton小姐。Eggsy猜。

 

反反复复的乐声像场白日梦,微风吹过密密匝匝的芦苇荡,剥开一看水中映着星辰。说不出哪里悲凉欢乐,却有十二分动人。

 

“上学有什么好应酬,应酬就有些友好表示,有些表示就要被认定相爱。他们便催你结婚。”刚才聊天时Roxy这样说,她眉眼落拓,有几分切尔克斯人的特征。Eggsy闻言发笑,问她上学的事。她只好拿调侃语气讲:不太有趣;学校教地理,文法,外语,歌舞,钢琴。她明白地提到了钢琴。

 

Eggsy已不知自己在回忆还是推理,漫无方向地奔着乐声去。

 

琴音清秀有力,在宅子里四处回响,仿佛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有无数扇开启的门,风贯其中翩翩起舞。

 

着了迷的年轻人也没个闯禁的自觉,扶着雕木栏又上了一层楼,走了许久,到了条门户紧闭的四方廊。这显然跟他该去的“展览室”千差万别——空气清静私密,暗香蛰居,布置装饰以他多年富足无忧的生活来看也是相当贵奢。

 

Eggsy终于对自己的失礼感到了紧张。他无声地挪到角落,小心听着。

 

弹琴者没被打扰,却默契地停了下来。尾音从指间流出,在空中如一条悬荡且没打结的丝带,像夜里踩着水的脚步声。这一步踏进了闯入者心中深处。

 

也许是Roxy,也许是Jack哪个神秘的兄弟姐妹,是哪个鸠占鹊巢的仆人,是那位手笔端庄的园丁……谁都可以。Eggsy短促地吸了口气。来都来了,为什么不看看。

 

他预备好了拥抱无数种可能,伸出一只胆大包天的手要去推门。

 

“你是谁?”

 

偷偷摸摸的事最怕撞破。这一声问得Eggsy魂飞魄散,猛地趔趄转过身来。

 

来人音低声稳,与本人高挺鼻梁和颀长身材给人的印象相同。额顶没续一丁点头发,毫无修饰的脸型轮廓十分利落,一身刻板的制服微染着贵气。彷如冷飕飕的月夜,是一门真实静态的事物构成的优雅哲学。

 

Eggsy惊慌的眼睛闪来闪去,开口怕惊动门里的人,不开口又觉不妥。权衡再三终于说:“JackHart邀我来的,可能迷了路……”

 

“这不算个答案。”那人背着手,毫不困难地咄咄逼人。

 

Eggsy胸前发闷,把自己入籍从军的大名都报了上来:“Unwin,GaryUnwin。”

 

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,眉宇放松了些,“Jack的朋友?”

 

显然这个宅子里的人对“朋友”的界限都挺低。Eggsy摇头晃脑,“差不多。”他满心希望这对话能把弹琴的人引出来,但对方似乎没有兴趣。来来往往被盘问了几遍,这个自称管家的高个子吩咐般: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
 

辛辛苦苦绕了半条命,人却见不到。Eggsy下颌不服地一撇,“去哪儿,展览室是什么地方?”

 

这埋怨管家先生不收。他用那削人的鼻尖看着他,“我相信你自己找得回去。”一句话把迷路的谎也扯散了。青年被这深刻直白的语气碾压了自尊,道了个歉转身就跑。

 

这一趟走得快得多,一路噼噼啪啪落着大步,走出了穿军靴的气势。只有Eggsy自己心知,动作潇洒,心里却是落荒而逃。不占理的人,怪不得人家要赶。

 

他果真没费力气就回到了那幅蓝底白鸟的画前。这次乖巧地往右转去,姗姗踏进了展览室的门。

 

Eggsy打算诚挚地伤感一下刚才的际遇,一句“你们的光头管家真可怕”就在嘴边,被两人一前一后牢牢扑住。简直是扭打之姿,带着醉酒的梗劲。

 

不明情况的哥哥被抡了半圈,终于看清了人,前面这个是Jack,那趴在他身上又笑又抽气的肯定是……“Edward?”

 

弟弟躲在身后势不出来,瞥瞥Jack意有所指。Eggsy低下头看挂在他身上的这位,也不知在玩什么,摇摇晃晃地捏着杯翡翠色的酒,直直端到Eggsy鼻子底下。

 

哥哥凑近闻了闻,苦艾味混着苜蓿味,不是什么夸张的烈酒,接过来喝了个空。Edward笑得更剧烈了,头发在衣背上摩擦。

 

Eggsy猜了个大概。果然这Hart先生迷迷蒙蒙看着他,还挺深情,“Edward?”

 

兄长想翻白眼,又想笑,站在那儿任他们捉迷藏。

 

他们刚刚大概在玩十五子棋,棋子散了一地,滚得钢琴架下都是。Eggsy被急于摆脱酒杯的弟弟扒了外套;Edward扮哥哥扮得开心;另一边Jack糊里糊涂一杯一杯地递。

 

Eggsy想不到自己出了龙潭,又入虎穴,一仰头,再仰头,不停地仰头喝。不适合灌酒的人能不能只玩文斗别武斗——Eggsy正想着,Jack又来一句:“Edward……”

 

Unwin家的长子秋风扫落叶:“我在。”

 

漫天飘的闲话借着醺意四散,从伦敦的格罗斯维诺大街到巴黎斯克里布的戏剧。最终一心想灌倒别人的JackHart自己醉了,颇有风情地架着腿坐在钢琴凳上,手肘噔地拍住琴键,直接把自己吓得跌了下去。

 

Eggsy记挂着刚才那个人,见了钢琴还想问问,被Jack一闹笑得忘了。“你这样子是怎么在欧陆活下来的?”他伸手抓起地上的人。“大多数时候我还挺矜持正经……”Jack一不小心还真把这话说出来了。Edward见他神魂颠倒,没了重心,往怀里塞了个绣花枕头。

 

兄弟俩比男主人清醒得多,待得晚了还晓得讨个住处。眼看玩得差不多,齐齐抛下Jack,抱成一团撞出了门。

 

Mintz 不负期望,找人准备客房,把Jack扶回房间,嘱咐明天Unwin家的来信务必要两位先生亲自接手。夜深了才把事都办妥。

 

小仆从为了不被怪罪,选的是最齐全的好房间,夜深人静干燥风凉。换了间窗,照进的月光也新鲜了似的。Eggsy躺在床上心思暗涌,黑色裹着他的身姿手势。

 

就算没喝得过分,那半柳条筐的酒也够Edward好好睡一阵了。兄长操着一颗心。说着不喜欢Hart家的人,到头来还是交了朋友,说不定母亲正在家高兴……

 

一阵凉风夹杂着残余的温暖绕了进来。也许是做梦。Eggsy在意识尚存的时候又听到了琴声,透明的瀑布缓缓淌下,成了慰藉。

 

这次换了个短曲子,没料到还有听众似的,遥遥自我取悦着。他觉得弹琴的人并没把自己当一回事。只是淡然地履行一份极小的天职,无足轻重的天职。

 

Eggsy听着听着,明明心中眷恋,还是睡了过去。

 

枯燥、凝滞、不完美的夏日高高悬着,底下的人倒是各有各样地伸展身躯,独自做梦。

 

 

 

5.

 

 

Jack Hart醒来时头昏脑胀。

 

他脸朝下陷在床垫里,四肢像注了水。带着暖意和湿气的温和早晨丝毫没有抚慰效力。

 

衣衫不整也可以,有些风情就不算辜负。可这样四仰八叉乱七八糟埋在寝具里真的一点也不好。他胸闷气短,睁开右眼看了看:“Mintz——”白喊一声。

 

他依稀记得昨夜过得不错。左右各想一圈,抱着枕头的触感突然冒了出来,清晰极了,胡话都在嘴边。

 

他喝成这样,别人肯定也很狼狈,那岂不是……?Hart公子一抹头发,卷着铺盖连滚带爬奔出了房间,终于在楼梯上捉住了Mintz:“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他还裹着夜里保暖的绒毯,却故作镇定一扬头。

 

Mintz怕他还糊涂,把前因后果都交待了一遍,强调客人们都好。早上Jack睡过了头,他们倒是精神抖擞规规矩矩吃早餐去了。

 

男主人一听,眼睛又瞪得老大,“Unwin家的,兄弟,还去吃早餐了?”小随从正抱着一摞床单被褥,吃力地抬了抬,“是啊……但这礼数也没什么必要,爵爷不知是连夜走的还是早上赶的,说进城办事去了,也没露面。”

 

哪有一句话能这样一波三折跌三跌的。Jack长舒一口气,虚弱地抓紧毯子角,“太好了……”省去无数内心戏,“我去整理整理再下楼。”

 

仆从看着他一身花花绿绿地扭回房间,担心地嘱咐,“那你得快点,客人先生们说要道别。”

 

这话Jack听到了,只装没有。他梗着脖子钻进自己的卧室,把毯子往床上一扔。Harry走了也好,再自由几天;至于送客——普尔特尼庄园送不送客不是别人说了算的。

 

半个小时后Jack Hart悠悠晃到楼下,颇有派头地一推桃木门。

 

渐渐偏午的光线里走来个人,从中国屏风后迈出步子,正踩着大厅中央的黛青砖,气度样貌都比昨晚多些光彩:“你起得真晚,一直等着告别呢。”

 

第一句就提告别实在伤人。Jack看着Edward,下嘴唇包进上嘴唇,“谁要走?我叔叔不是走了吗?”反正现在全家他最大,“机会难得,你们就住下。”

 

Eggsy正坐桌前玩瓷杯,手指摸着山茶图案,一听这话抬起了头。Edward这副随和开朗的性格怎么也拧不起来,“好吧……好吗?”转头看脸色。哥哥揣着心事,不置可否。男主人全当默认,吩咐把小方桌花台布和茶点都抬去外面,要玩四十张的牌戏。

 

平时谁都不敢这样撒野。仆人们冉冉排队搬东西,不敢明着笑。

 

“玩四十张,人凑不齐吧?”Eggsy环视周围,略感冷清。

 

这怎么难得倒Jack Hart——这宅子里没几个有趣的人,但有一位谁也不能忘了。

 

白云飘飘的七月天,宅后的草坪落着朗朗阳光,绿得灿烂养眼,一方精巧桌子立在平坦的低处像个淑女。两身黑,一身灰,一身蓝裙子绕着那四边坐着。那身蓝裙下摆很长,在桌腿下卷着两层曳地薄纱,“这运气也太好了,先生们。”

 

Roxy又赢了一副,双手一撑像要伸懒腰。两兄弟又露出了戏耍时特有的默契笑容,“你在学校里肯定不止练了文法,地理。”姑娘瞥瞥说话那人,“按座位来说这儿该是Edward,但听这句话,你肯定是昨晚跟我跳舞那位。”Eggsy努着嘴,满不在乎地继续抽牌。

 

牌桌上互调位置耍赖他们从小就会。 Jack和Roxy觉得好玩,也不在意,只是有时说话找不着人,总要发愣。

 

女孩侧脸鼻梁高挺,握着牌的姿态彷如捻野花。Eggsy不经意多看了两眼,那个问题又浮上心头。他趁着另两人贫嘴,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,“昨天……”

 

Morton小姐礼貌地看向他。年长的Unwin先生一想自己那做贼模样:要真是她,肯定也听到了管家和自己的对话,认出了声音;当时没出门,现在不戳破,纯属教养好留着面子,自己再去质问算什么意思。他没认识到自己这奇异心情中满是尊敬的爱慕,暗暗又退回来,“没什么。”

 

欲言又止的神情在Eggsy Unwin脸上出现可是有点稀奇。Roxy追着问,“讲呀。”

 

青年怎样都不肯说了,把弟弟硬拽回来继续玩。然后仆从们上前添茶换匙,正好大家换过一轮话题。

 

Edward在学校里的日子千篇一律,遇上某些职员心情不好饭都吃不饱。每次撒欢跑出去玩,回校时都饥肠辘辘饿得发晕。他兜里有钱,自开小灶,还接济好友,拘抖抖地煮两份牛肉端进宿舍分吃。这日子过久了脾气养得好,知足节俭,活络跳脱,一块松饼都能吃成宫廷珍馐。

 

Jack正想把法国的甜品拿出来说说,望见Edward认认真真咬松饼的神情扑哧一笑:跟仓外的老鼠嚼存粮似的。他把点心盘子整个端了过去。

 

可少年的笑容只对Jack停留了一秒,捏起饼干去喂哥哥。弟弟挑得好,小小一片带果干也带糖,恰好一口食,哥哥也偏心,侧脸叼进嘴,神态称得上温柔。这让JackHart很是无言——他到底做了多年独生子,没爹没娘,身负巨额资产,朋友也难交——自己拿茶点,自己塞进嘴,嚼出了满口甜落寞。

 

“天气真好,我们该起身走走。”Jack吃着吃着顿感焦虑,这样建议。

 

人美景美,天高日明,没人能拒绝。Jack走在前面,Edward位置恰好,伴在身侧。Morton小姐的手一刻也没悬空,圈进了Eggsy的臂弯。

 

按照常理,跟年轻姑娘说话还是从市侩话题开始好,父母亲戚,消遣爱好。Eggsy盘算了片刻,委婉地问Morton小姐家世。

 

中途Jack插了几句,对她父亲有几句夸赞评价,其余都是Roxy亲述。她生在塞巴斯托堡城一个昂首而行的阀阅世家,父母去世之后还有几个欧洲远亲,以后有机会要一个个去拜望。

 

Eggsy被她慎重的样子逗笑了。这样攀金附贵的大小姐,要去拜望相认当然不难。

 

“你笑什么?”姑娘诘问。

“……笑我弟弟走得太笨。”做半个绅士也是绅士。

草坪路尽,一行人探进林子里。一列枝干茁壮的榆树影子柔美摇曳,把众人收入怀中。

 

“不,不寄宿。”

Eggsy一路拨弄着头顶的低枝,尽职尽责继续着话题,“我以为女孩能上的学校都是寄宿的。”

“我们不一样,大家都在舰队街另租房子。”把那里巷窄楼高,色彩昏暗的场景描述了一遍,但画面里有一群年轻活力的女孩,也不算死气沉沉。

“我也去上过两年学,学得还挺痴心,戴眼镜的宿管女仆见面都行礼……我们学校宿管的禁令都刻在墙上,你能信吗?十来条禁令,一唱一和地写在那儿,像一溜秃头僧侣在点头互相恭维似的。”

女孩大笑,“后来志向改了?”

“不,我母亲看上了我别的资质,就被送去从军了。”

 

Roxy露出了然的神情,却不惊讶:“哦,你是‘第一类人’。”

但这位Alpha并不想用自己的性别冲撞别人,“的确是。但这没什么重要。”

 

女孩转身倒着步子走,笑看Eggsy,“你们老师有没有说过Alpha诞生的故事,什么杀死一条龙,拔了牙齿种在哪儿哪儿的……”

Eggsy也觉得好笑,“没有。”

对方揶揄地犹豫了一秒,“算了,为了不助长你的傲慢懒散,我还是不说了。”

 

大铁帽子结结实实扣了一头。Eggsy眨着眼睛,没有驳斥。

    

前面的Jack和Edward不知在聊什么,手里的野草递来递去互相闻。

 

间隙狭小的细干树木酷似流苏,绿意悦目。夏日鸟鸣通透地往上高歌,令树叶翕动。

 

为躲闷热走了许久,进了林子深处才感到清凉。Roxy对地上紫色的苔藓颇有兴趣,Eggsy却抬头一望,天色渐沉,远处有奄奄一息的低鸣,从草坪的方向传来。他仰着脖子看了半晌,低低地说:“要下雨了。”这话向来有灵似的,说出口就要成真。

 

果然Morton小姐闻言一怔,鼻尖上登时落了一滴水珠。

 

大家马上掉头走去,用跋涉的姿态原路折回。起先雨很小,几乎感受不到,后来越来越大,声声入耳,湿意浑然完整地沁入森林大地。轰鸣的雷声在遥远的广袤中徘徊,凝聚翻滚。

 

无处可躲的四个人淋成一团。Roxy起先披了兄弟俩两件外套,而后全都湿了。“这样走下去晚饭赶不上,人也要生病。”Jack的脸漫在自己头发淌下的水里,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可笑。

 

Eggsy想不出办法:“那就跑吧。”好像在这个深浅不一的林地里很容易似的。男主人嘴角一抽。

 

但也许是天生的号召力做效,Eggsy话音一落,Edward和Roxy都拔腿跑起来。姑娘裙子下穿着缎带皮鞋的脚灵活得让人心惊。Jack呆了。

 

Roxy跑着跑着不见Jack,回头去捉,推着他的肩膀往前顶。平时养得好,关键时候力气真大。Hart公子这样想着,半闪着腰奋力赶路。

 

最后光荣逃出雨林时,俩兄弟互相帮持,被监护人在前面领,监护人在后面追。好不容易挨在一起又说上话了,自暴自弃互相取笑,像群中世纪逃来的佃农。

 

“这样过命的情谊,你该把那个故事告诉我了,Morton小姐。”Eggsy跟弟弟靠在一起喘气,还有力气开玩笑。

 

Roxy拖着沉重的裙摆说:“你怎么还没忘?底比斯人的祖先在建城时曾杀死一条龙,把它的牙齿深埋地下,后来从地里长出了许多勇士,就是‘第一性’的来源。”末了自己笑了,“胡说八道。”

 

Eggsy和Edward表情一模一样,摇摇头:“胡说八道。”

 

好不容易回了家,这样四个闹了一个下午的人,早把规矩礼节抛在了脑后。满脚污泥蹭在正门白石门梯上,满怀欣悦地扑进室内的干燥空气。一个接一个,脚步声咚咚锵锵,砸着水花儿欢欢喜喜。结果一个撞一个,堵在门口没敢进去。

 

Morton小姐开怀的笑容僵在脸上,另三颗脑袋都从她肩头探出来。

 

宅子里当然洁净漂亮,一室安宁大气的迎宾氛围,雨天也摆着鲜亮的花束。但站在廊里的仆从们都被遣散了,只剩正中立着的一位。

 

这位双腿微并站得随意,却身姿挺拔,眼神将宁静冷冷地呈现出来,让人不觉自省,对自己的荒唐行径反复检讨。

 

“Merlin先生……”Jack从后面挤了出来,理了理已然绝望的头发说道。Jack这样称呼,别人也不能喊别的了,都站直问了好。

 

年轻的Hart心里打结,叔叔出门没把这管家带走,束手束脚。对方的视线却没在他身上停留,在兄弟俩之间看来看去,敏锐地盯住了Eggsy。那表情写满了:怎么又是你。年轻人不服,撇着嘴不理。

 

大家做好了被长篇大论教育的准备,没想管家先生没有兴趣,见人都回来了,转身就走:“去吃饭。”

 

一声令下大家四散。

 

Eggsy不情不愿地抓着弟弟回房换衣服,对Edward兴致尚存的心情深感不解。这晚餐必然索然寡味,也不知道要紧在哪儿,被那人一句“吃饭”说得非去不可似的。

 

——管家重视这顿饭自然是有原因的。Merlin先生说的话还是当真为好。这是EggsyUnwin尚未领悟的要义。

 

再见面时大家都不是狼狈模样了,在厅里形容周正地端坐着。主位缺席,左右一席是Jack和他的被监护人,Edward便乖巧地就近坐去了Roxy身边。

 

沉着脸的Eggsy步子吊着劲,故作姿态,还不愿显露。他作势要坐Jack身边,被男主人摆手提醒,中间该隔一个。

 

这合规矩,却没什么道理,反正只有四个人。Eggsy反驳的话就在嘴巴,被众人齐移目光的气氛吸引了注意。他侧目望去,眼神瞬间被抽了个空。

 

管家还是那个管家,管家身边那位女孩却是面生。她还不及Merlin腰高,紧紧握着他的手,被鹰护幼鸟一样护在身后。金发棕瞳,混合着无忧无虑和愁然多感的特质,不够明艳,但很恬美。

 

管家先生没跟Harry Hart走,显然另有职责。他把女孩半推半拉地交给了厅里的年轻人们,关门外守。

 

Eggsy从小只带过弟弟,进了营中女孩更是见得不多,面对这样又小又软的女性生物备感紧张。眼看她走到唯一一个空位前,离自己只有两尺远,吸了口气。

 

Jack也不了解这女孩,搭着她的手引她坐下,神情古怪而肃穆。

 

Eggsy局促地坐去她身边,脚在桌下踏来踏去。他已然猜到了,但仍是想问:“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

女孩的金发垂在那儿,几乎在Eggsy手边打卷,像个天使。

 

“Daisy。”

 

 
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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